【靈光】不要把自己的鞋給別人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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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有人穿了我的鞋而且是我很喜歡的一雙, 那我會跟他要回來 ;

如果他穿了我的不過是不太喜歡的鞋 ,那我會考慮一下然後跟他要回來;

如果他穿了別人的鞋, 那我不會跟他講;

如果他穿了不合腳的鞋, 那他自己知道 ;

如果有人穿了不適合的鞋, 我不會告訴他。」

 

距今約十年前,一位朋友說過這樣一段話。

我大學唸的是英文系,在我收到南加大的錄取通知到赴美前的空擋,經熟人介紹到一個電視劇的劇組幫忙。導演是藝大的某個教授,以台灣師徒制的業界環境,劇組大多是他系上的學生,其中也有不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。只是不曉得為什麼,跟他們聊不來,在相處不長的時日裡,最常聽到他們對我說:「這麼會唸書,幹嘛來做這個?」「你看起來就不是做電影的。」「書唸這麼好,怎麼不去當老師?」

 

除了在劇組幫忙,當時還兼了幾個英文家教工作。其中一個家長,她的兒子是平常有在幫一些童裝雜誌做模特兒,認為自己對演藝圈多些了解,對於我要出國唸電影一事頗不以為然,說之前拍東西認識一個女生聊到,她想當導演,進了電視圈十幾年,一直在累積人脈希望有天可以拍到電影,覺得要進演藝圈就該去跟組,唸什麼書,電影怎麼能用唸的。家長跟她抱持同樣的看法,我說我是去讀製作,也是去拍片,不過她聽不進去。

 

諸如此類的遭遇還真不少,總而言之因為沒拍過片,對於自己到底有沒有才華沒有把握,不知自己有沒有辦法應付日復一日的拍片生活,也想著要是做電影的人全像我在劇組碰到的人,那該如何是好。

 

於是,滿懷憂慮,2010年的冬天,我來到洛杉磯。開學前暫租一個朋友的住處,想不到隔壁住的是未來的同學,某天晚上到隔壁作客,飯後聊起了即將在電影學院展開的生活,我說出了對自己的困惑。

 

朱少麟在《地底三萬呎》中有這麼一句話,「男人閒聊的主題只有兩種:『我很行』,『我早說你不行』。」

 

在此奉勸各位朋友,當你對自己有所懷疑的時候,千萬不要跟這樣的人尋求建議,對方會很乾脆,不帶感情的把你的玻璃心敲個粉碎。

 

這位同學於是很開心的(真的蠻開心的不曉得為何)跟我說,既然我有這樣的困惑,就應該轉到編劇系去。因為學校雖然說不能轉系,可是「編劇比製作低」,沒有不能轉的道理。南加大的製作所是樣樣都要學的,因此對於這位同學來說,編劇既然僅是製作的一環,想當然耳要比製作輕鬆。

 

(都還沒開學呢這位同學,會不會太誇張啦!!!)

 

不過,早年的我雖然對自己的信心不足,很愛讓別人有打擊我的機會,卻有一個優點:耳朵很硬。問歸問,心碎歸心碎,但他人無法改變我已經做下的決定。

 

時光飛逝,一路來到了2012年的冬天(咦)。第二度返台開始,有越來越多人說:「你以前看起來就是個文青,可是現在一看就是做藝術的」。這些話語是當時的我很樂於聽見的。

 

現在我也過了這個階段了。當這些話語有影響力的時候,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,只表示了兩件事:一是對自己的信心不足,二是想得太多,做得不夠。大部份的人並非以打擊、削弱別人的信心為樂,他們只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。其實,當一個人在一個環境裡待久了,思維舉措、生活型態自然而然看起來有那個行當的氣息,而每個行當有自己的語言。現在若是碰上了當年劇組的同事,我知道要跟他們聊些什麼,要怎麼聊。

 

看起來像什麼並不是那麼重要,我並不會去想我身邊的朋友們看起來像不像做電影的人,重要的永遠是我們在做什麼。

 

或許有些人可以一路直前,絲毫不在乎別人的看法,不過那不是我。我總是一邊瞻顧,一邊又固執的向前,別人的話語就像言靈一樣糾纏,可如果他人的言語就能夠讓自己打退堂鼓,那麼這條路,還是不要去走的好。

 

我們有時候會覺得,別人對於生命的秘密知道得比自己多。當我們以為,他人之所以如此說,總歸有什麼道理在裡頭的時候,不要忘記,他們如果不是很想把他們的鞋子給你穿,就是覺得他們的鞋子不可能合你的腳。

 

至於合不合,總要自己穿了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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